前景光明
第二天早晨,小钻石的一妈一妈一对他爸爸说:我对那孩子又不大放心了。
你说哪个孩子啊,马撒?约瑟夫问道,现在不止一个了,你得讲清楚是哪一个。
对,我说的是小钻石。我怕他又恢复他的古隆样了。他又千他的梦游老把戏了。我看到他半夜三更上楼。
你跟着他了,孩子一妈一?
当然跟了--可发现他在他的一床一上睡着了,我怕是他最近六个礼拜没吃什么肉。
可能是这样。不过上帝不赏我们足够的肉,我有什么办法呢,孩子一妈一?
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,我亲一爱一的好人,马撤回答说,只是我不明白。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跟我们其他人一样熬过去。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照料新宝宝,我也过得很好。我断定听到那小男子汉唱歌,你不会以为他有什么一毛一病吧?
的确,这些日子小钻石一直唱得像云中的云雀。他抱着新宝宝,她一妈一妈一给穿衣服。约瑟夫坐着吃早饭--一点淡茶,千面包和硬牛油--是南妮给他摆在桌子上的,他吃得很开心,因为他肚子饿了。他已经把两匹马都梳刷过,还 让老钻石戴上了马具准备好套车。
想到胖天使吗,小笙笙!小钻石问道。
新宝宝还 没有命名,小钻石读他那本《圣经》,读到了乐器笙这个字眼,觉得它非常漂亮,从此就把他这小妹妹叫做小笙笙!
想想一位红红的胖天使吧,小笙笙!他再说一遍,因为红宝石是一位马天使,小笙笙。它扭伤它的踝骨,有它的目的,存心要胖。
什么目的啊,小钻石?爸爸问道。
啊!这我不能说。我想是等它的主人回来,看到它漂亮吧,小钻石回答说,你想是怎么回事啊,小笙笙?一定是有什么道理的,因为红宝石是一位天使。
我只想有办法把它摆脱掉,他爸爸说,因为它这块石头在我心里太重了。
不奇陉,爸爸,它太胖了,小钻石说,不过你不用怕,因为大家都说它比刚来这里时的样子好多了。
对,不过等到它的主人回来,它可能会瘦得像一匹锡马。他把这匹马一交一给我,真是太糟了。
他也许也是没有办法,小钻石说,我想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。
如果他不跟我做这么个苛刻的一交一易,我也会这么说。爸爸回答。
不过我们还 不知道结果会怎样,老公,他妻子说,雷蒙德先生看到这一交一易不是你想做的,也许会补贴一点。
我怕不会,他是个苛刻的人。约瑟夫说着站起来,去把他的出租马车赶出去。
小钻石继续唱他的歌。他乱唱了好一会儿,最后编了下面一支歌。我不矢一习一道他是怎么编成的。
你是从哪里来的啊,亲一爱一的小妹妹?我从无限的空间来到这里。
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蓝?这蓝来自我穿过的蓝天。又是什么让它们这样闪闪发亮?
是星星留在里面的星光。那些小小泪珠你是哪来的?我一到这里它们就在等着。是什么使你的脑门儿那么高那么光滑?
我来时,一只柔软的手抚一摸过它。
是什么使你的脸蛋像一温一暖的白玫瑰?我看到一些东西比什么都美。
你从哪儿得来这快活的微笑,笑起来成三角形?三位天使同时给了我一个吻。
你从哪儿得来这双珍珠般的耳朵?上帝说话,它就长出来听他说。你从哪儿得来这双胳臂和手?一爱一让自己变成钩子和箍。
脚啊,你们这双可一爱一的脚来自什么地方?来自一个箱子,里面还 放着天使的翅膀。这一切怎么合成一个你?
上帝想到我,我就到人世。
你又怎么来到我们这地方呢,亲一爱一的宝宝?上帝想到你们,我就到这里来报到。
这支歌你可从来没有唱过,小钻石。他一妈一妈一说。
是没有唱过,一妈一妈一。我真希望唱过。不,我是没有唱过。可能是从什么人那里听来的。不过想来想去还 是我的。
是什么让它成为你的呢?
我太一爱一它了。
一爱一能让一样东西成为你自己的吗?
我想是的,一妈一妈一--至少比任何东西能够做到。如果我不一爱一宝宝--这绝不可能,你知道--她就一点也不会是我亲一爱一的宝宝。可我实在一爱一宝宝,宝宝是我亲一亲的小笙笙!
宝宝是我的,小钻石。
这更让她成为我的,一妈一妈一。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?因为你是我的,一妈一妈一。是因为你一爱一我吗?
对,正是因为我一爱一你。只有一爱一能使东西成为自己的。小钻石说。
爸爸回家吃中饭时,换上小钻石带红宝石出去,他们看到爸爸样子十分难过,他告诉大家,一个上午没遇到过一个可以提提的客人。
我们全都得进济贫院子,孩子一妈一。他说。
还 是上北风的背后好。小钻石做梦似的说,他并不想把这话说出来。
可能吧,他爸爸回答说,不过我们怎样去那里呢,小钻石?
得等到来把我们带去。小钻石回答说。
他爸爸还 没来得及再开口,门上就响起敲门声,雷蒙德先生脸带微笑走进来了。约瑟夫站起来尊敬地接待他,可不是真心的。马撒端给他椅子,可他没坐下。
你看到我不太高兴,他对约瑟夫说,你是不想和那匹老马分丹。
说实在的,先生,你这是错了。它让我多么担心啊,还 有厄运,我想摆脱它都有上千次了。你只说放三个月,到现在已经有八九个月。
听到这话我很抱歉,雷蒙德先生说,它没帮上你的忙吗?
不多,它腿瘸了......
啊!雷蒙德先生急忙说,你弄得它的腿瘸了--是吗?
原来是这么回事。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。
那不是我的锚,它现在已经好了。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的。它是存心要瘸腿的,小钻石说,它把它的脚踩到一块石头上,就是要把它的脚踝骨扭伤。
这你怎么知道的,小钻石?他爸爸向他转过脸来问道。这话我没说过,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我听见它说的--在马厩里。小钻石回答。让我们去看看它吧。雷蒙德先生说。
你到院子去,约瑟夫说,我把它牵出来。
他们出去了,约瑟夫把红宝石的马具拿下来,然后牵它到院子当中。
怎么,雷蒙德先生说,你没有把它用好。
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先生。我没想到会听你说出这样的话。这身一体健康极了--健康得像个酒桶。
还 可以加上一句--也同样圆一滚滚。唉呀,它胖得像头猪!你总不能说这是用好了!
约瑟夫气得回答不出来。
我是说你没有让它千足够的活。这不是好好用它。你没有照你的规矩做。
如果我受到对它的同样待遇,我也不会觉得遗憾。我是说它太胖了。
有整整一个月,我根本不能让它干活,它除了大吃,什么也不做。它是一个吃星。后来我一天让它出去干六个小时活,可我老在担心又会出什么倒霉事,弄得连这也千不成。我告诉你,先生,当它拉着车时,我坐在驭者座上真是可怜巴巴的好像它是我偷来的。它看上去一直像满腹牢一騷一,只要再看到你就要控诉我。瞧!你现在看看它,它斜着一只眼睛在看我!我告诉你,说老实话,我的鞭子顶多碰过它三次。
听了这话我很高兴。它从来不要用鞭子。
我不是这个意思,先生。马要用鞭子就得用鞭子。它走得像蜗牛一样慢,我给它害穷了。我很高兴你来把它收回去。我可不是想收回去,雷蒙德先生说,我打算请你把它买下来--但宜一点。
谢谢了,它送给我也不要,先生。我不喜欢它。我不要赶我不喜欢的马--不,给金子也不赶。彼此没有一爱一,不会有好结果。
把你自己那匹马也牵出来吧,让我比较比较它们。约瑟夫哈哈苦笑着去把老钻石牵出来。
两匹马一并排放到一起,雷蒙德先生简直没法保持冷静,不禁百感一交一集。在红宝石这个只见身一体不见腿的滚一圆红色大酒桶旁边,老钻石看上去像一个晾衣架,上面蒙着一张皮,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突出下面的骨头。它站在那里憔悴,忧郁,疲惫,亲它的主人,不理睬别人。
你也没有把它用好。雷蒙德先生说。
我必须说,约瑟夫伸出一条胳臂抱住他那匹马的脖子说,你这话就算了吧,先生。这匹马抵得上三匹旁边那种马。
我不这样想。我认为它们是很好的一对。一匹太胖,一匹太瘦--正好。如果你不买我的红宝石,我一定买你那匹老钻石。谢谢了,先生。约瑟夫说,那口气什么都有,就是丝毫没有感激之意。
你似乎不喜欢我这个建议。雷蒙德先生说。
不喜欢,约瑟夫回答说,我不会跟我的老钻石分开,因为它的皮像包着骨头一样包着珍宝。
谁说你要跟它分开啦?你这才说过,先生。没有,我没有这样说。我只是说把它买下来跟红宝石威为一对。我们可以让红宝石瘦一点让老钻石胖一点。说到高度,我觉得它们正好相配。你当然当马车夫,不是出租马车夫--只要你同意跟红宝石和好。
约瑟夫站在那里呆住了,说不出话来回答。
我在肯特郡买了一小块地,雷蒙德先生说下去,我的马车必须有一对马拉,因为周围那些路都是山路。我不想用一对抬高脚走的马招摇。我想这一对正好合适。也许花一两个礼拜,你想办法让红宝石瘦下来,让老钻石胖上去。如果能装一个管子从红宝石的身上通到老钻石的身上,事情一下子就解决了。不过我想办不到。
约瑟夫本来想哭,这时候只想笑,真是哭笑不得,这一来话就更难说了。
对不起,先生,他终于说了起来,我一直太难过,那么久了,因此你一说我没有把这两匹马用好时,我一点没有想到你只是跟我开玩笑。我苦恼时的确多次埋怨你,可每次我说什么,我的小钻石就要微笑着看着我,对我说:我比你更知道他,爸爸。说实在的,我一直认为这孩子说话准不错。那你肯把老钻石卖给我吗?
肯,先生,只是有一个条件--你要给我这个权利,万一不要它或者不芟我,你让我把它买下来。我不能和它分开,先生。至于谁说它是自己的,那没什么,因为正如小钻石所说,只有一爱一一样东西才能使它成为自己的--我实在一爱一老钻石,先生,实在深深地一爱一着它。
很好,这里是一张二十英镑的支票,我是预先写好了,只要看到你对红宝石做得好,我要向你买老钻石的。这钱够了吗?太多了,先生。它的身一体不值这个价--包括马蹄铁等等。只有它的心,先生--它值百万英镑--不过它的,日是我的--因此太多了,先生。
我不这么想。不会太多,至少要把它养好才能走。收下吧,别客气。下个月继续赶你的出租马车,只让红宝石去,让老钻石休息,到时候我会准备好让你们到乡下去的。
谢谢你,先生,谢谢你。小钻石一看见你,就把你看作朋友了,先生。我相信我这孩子比别人更懂事。
我也这么想。雷蒙德先生走时这么说。
他原先谈红宝石那笔一交一易只想试试约瑟夫,却没打算把这件事拖那么久。他在瑞士生了病,没法早点回来。他现在回家极其满意,知道约瑟夫经受了考验,是个老实人。
约瑟夫也赶紧奔回家见他的妻子,她一直站在窗口,焦急地等着知道他们这番长谈有什么结果。当她听说两匹马要并驾拉车时,不由得纵一情狂笑。小钻石抱着新宝宝走过来,用担心的大眼睛看着她说:
你怎么啦,好一妈一妈一?哭出来吧。这对你有好处。当爸爸喝那么小小一滴酒的时候,他还 对上了水。
你这亲一爱一的傻小鬼!一妈一妈一说,听说那大块头红宝石要跟我们可怜的老钻石并驾一起跑,我怎么能不笑呢?
怎么不会这样呢,一妈一妈一?吃一个月的燕麦,什么也不做,老钻石就会接近红宝石的大小了,跟你接近爸爸的个子差不多。我认为不同的马走在一起很好。现在红宝石有机会,可以教教老钻石更好的风度了。
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啊,小钻石!他爸爸生气说。两匹马的风度根本没法比。我们的老钻石是位绅士。
我不是说它不是,爸爸,因为我想有些绅士对他们的邻居看法不公正。我只是这个意思。老钻石不该把红宝石想得那么坏。它没有尝试和它好好相处。
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?
有一天夜里我听到过它们谈话。谁谈话?
怎么,老钻石和红宝石啊。红宝石是个天使!
约瑟夫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他这才十分快活,可他给这天使重新套一上马具时,却变得十分忧伤,因为他想,他的宝贝小钻石又魂不守舍了。
但当他发现红宝石发生的变化时,他忍不住另有一种想法。别看它那么胖,可它惊人地卖力,跑起来快得叫人不敢榴信。它现在那么愿意跑,甚至急于要跑,约瑟夫只好勒紧马缰。
正当他笑自己一胡一思乱想时,他一下子产生了一种新的恐惧,怕马会把它的肚子胀一破,雷蒙德先生就有理由认为他没有把它用好。他甚至会认为他利用他新的指令,把他压抑着的怨气向这马发泄一出来,其实这种怨气早已完全消失,只觉得红宝石一直就是他的朋友。